小希对我的依赖,让我有一种被需要的幸福,我终于在别人的人生里,成了最重要的存在。 配图 | 《小欢喜》 第一次听说“共生绞杀”这个词,是在2024年10月,女儿14岁时,她经历过几次心理咨询后,说心理咨询师用这个词形容我与她的关系。 我这才意识到,原来在我和女儿的“相依为命”中,我向她传递了我的生存焦虑、压抑和不被爱的孤独,我的情绪无形中渗透到她的生活里,成了她青春期情绪风暴的源头。 自那之后的两年里,我和女儿之间经历数次拉扯、退让、崩溃,幸而,在一次次溺水挣扎后,我们终究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,开始尝试以一种更平和、更有韧性的方式相处。 2010年年初,小希出生时,我差几个月满35岁,基本上算是大龄产妇。可能是“老来得女”的喜悦,还有童年失去母亲的原因,我对她倾注了十足的精力和关爱。我常常看着她熟睡的小脸,感叹上天的恩赐。 小希9岁前的日子都算得上平淡,不富足,但吃穿不愁,节假日一家三口会驾车出去玩,或者去外地旅游。风波出现在2019年,小希读三年级时,小希爸爸在股市亏损严重,我们不得不卖掉了唯一的一套房子还债。为了不影响到小希,我们租了一套更新的房子,谎称换了新房。我想着凭借我俩的收入,几年之后,一定能买一套自己的房子,不耽误小希升入初中。 2020年,因为疫情,很多单位停产停工,我和小希爸爸都在国企,虽然暂时停工,还能保证每个月稳定的收入。一段时间后,我们恢复了正常上班,但学校还在停课,小希便每天自己在家。下班回家后,我总问她作业写得怎么样,小希都回答白天自己写作业,做手工。我夸小希懂事、自觉,不用大人管。 那时,家里还有上百万的债务要还,我劝小希爸爸找个兼职,能贴补点家用,无奈他看不上那点儿工资。银行每月的催款短信让我很焦虑,我们经常吵架,偶尔我会说一些“我快让你害死了”“烂泥扶不上墙”之类的话,小希没为此说过什么,但我后来才知道她都听进了心里。 小希不知道家里的真实情况,只知道爸爸炒股亏了钱,她问过我几次,为什么感觉家里总是很缺钱?我谎说房子贷款一直没还清,每年都在还贷款。小希问我还有多长时间还完,我说,快了,还有一两年就还完了。 小希从小就很黏我,长到10岁只和我分开一次,那次是我去外地出差3天,小希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半天,没有我睡不着觉,天天盼着我回来。 可2019年后,经济和精神的双重压力,让我经常睡不着觉,整个人处于紧绷的状态。我和小希的关系,也在这种低气压的氛围下悄然裂痕丛生。 一天晚上睡觉前,我看朋友圈,和小希一起学琴的一个同学妈妈发了孩子练琴的视频,同学弹得很熟练,下面是老师点赞的话。我看了着急,批评小希不自觉,做事没长性,小希委屈地抹了半天眼泪。 我开始生小希的气,不和她说话。我沉默地躺在客厅沙发上,心情低落,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,事业没有起色,家庭弄得一地鸡毛。 这是我和小希之间第一次冷战。幸而,小希爸爸这次还算给力,陪着她说说话,有时候还能开导开导她。 冷战期间的一天,我正在厨房做饭,小希没吭声就自己下楼去了,以前她出门都和我说一声,我打她电话手表,一次次被挂断,我心急如焚。 我和小希爸爸分头找她,我在小区里一边走一边哭。一会儿,小希爸爸打电话说,在附近公园找到她,正远远地看着她。我悬着的心放下来,终于绷不住,坐在路边哭起来。 经过这件事,我和小希的关系缓和了很多,我不再苛求她,也不再逼她练琴,双方之间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。 半个多月后,学校恢复上课,小希却有了厌学情绪,不想写作业,我只能让小希爸爸每天提前下班去接她,陪着她写作业。小希爸爸悄悄和我说,写作业太难了,哄半天才写一道题,快坚持不住了。 我带小希到儿童医院看心理科,她在医生面前放声大哭,诉说自己的心事。我这才知道,疫情期间,小希默默承受了许多压力。 为了保护她的视力,我每次只让她看半个小时电视。但我们上班她独自在家的这段时间里,她总是偷偷看电视,当时正在热播《爱情公寓》,她看得入迷,但内心又自责,觉得自己辜负了妈妈的期望,不是个好孩子。 家里刚养了一只猫,小希从网上看到“猫抓病”很严重,因为自己腿上被猫抓过,害怕得猫抓病,心里患得患失。 此外,她写不完作业,无法做老师眼中的好学生,她不能原谅自己。 这些小事,在小希看来都是天大的事。 医生轻松地跟她说,这些都不算事,谁都有烦恼。 小希很失望,觉得医生不理解她。医生让她去做了一系列测试,填了几张问卷调查,给出了“情感障碍”的判断,让我们不要给她压力,放松心情,开了两瓶营养神经的药。 我开始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,不去刺激小希,陪她玩,不逼着她写作业,小希学习逐渐进入状态,两瓶药吃完没再去医院,那段阴雨连绵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。 2021年元旦过后,我做手术切了脚上的囊肿,在家休息了几天,小希每天跑前跑后帮我买菜,过年吃的花生瓜子,也是小希骑自行车去市场买的,她还在路边摊买了福字和对联。10岁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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