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,晋南战场上,一支被称为“天下第一旅”的国民党精锐部队,摆开阵势向解放军阵地压来。负责指挥的周希汉没有急着硬碰硬,而是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随后把三个团分别摆开:一个正面牵制,一个侧翼迂回,另一个隐蔽待命。 陈赓在电话里问:“有把握吗?” 周希汉答得很干脆:“就怕他不来。” 这份底气,并非一时逞强。周希汉打仗有一个特点,敢于啃硬骨头,也善于在硬仗中寻找缝隙。他不迷信兵力优势,更看重敌人的部署、道路和指挥节奏。对手越是自信,他越能从中找出破绽。 战斗打响后,正面部队牢牢吸引敌军,迂回部队迅速切断退路,预备力量则在关键处投入。号称精锐的第一旅很快陷入分割,部队失去统一调度,最终被逐段击破,旅长黄正诚也被俘虏。这一仗,周希汉以相对有限的兵力,打出了很高的战术效率。 黄正诚被押来时,仍不服气,提出要见陈赓。周希汉听后只是笑了笑:“捉你,我一个人就够了,何必惊动首长。” 话虽带着几分锋芒,却很像周希汉的性格。战场上,他判断果断;工作中,他说话直接;遇到不合理的命令,也很少装聋作哑。这样的脾气,既让他屡立战功,也曾给自己招来险境。 1913年,周希汉出生于湖北麻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十四岁时,他参加黄麻起义。对于一个少年而言,起义并不是抽象的口号,而是身边真实发生的变化。家乡的压迫、贫困和动荡,使他很早便明白,想改变命运,不能只靠忍耐。 父亲担心独子上战场,劝他留下。周希汉没有接受。他那时年纪尚轻,却已经认定,个人安危不能压过眼前的大事。参加红军后,他从普通战士做起,凭着机敏和勤奋,很快进入指挥岗位,逐渐显露出军事才能。 他早年在徐向前身边工作,曾担任书记员和参谋。徐向前发现这个年轻人记性好、反应快,便有意教他分析敌情、判断地形。周希汉也确实学得快,许多问题一点就透。 不过,红四方面军时期的肃反斗争十分复杂,许多人受到牵连。周希汉曾被怀疑为“改组派”,一度面临严重危险。关键时刻,徐向前出面保护了他。若没有这次相救,后来那个纵横战场的周希汉,很可能早已消失在动荡岁月里。 更能体现他性格的,是对张国焘军事指挥的质疑。1932年,红军面对国民党军第四次“围剿”,部队处境紧张。张国焘对敌情判断过于乐观,作战准备和进攻部署也引起一些干部担忧。周希汉当时只是参谋人员,却忍不住说:“这样打,实在是瞎指挥。” 这句话传到张国焘耳中,后果十分严重。周希汉被下令处置,押到河滩等待执行。徐向前再次及时介入,保住了他的性命。周希汉敢说,并不意味着他不懂利害,只是面对错误判断时,他往往把军情看得比个人得失更重。 抗日战争时期,陈赓担任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六旅旅长,周希汉被调到旅部工作。两人一个善于统筹,一个长于具体指挥,配合得很顺。陈赓熟悉他的优点,也知道他的毛病,因此既敢把任务交给他,也会在日常相处中适当敲打。 陈赓喜欢开玩笑,周希汉却常常一本正经。一次缴获战果后,陈赓故意问他:“蒋先生抓到了没有?” 周希汉听出这是调侃,立即回答:“没有蒋先生,倒是缴了几门新山炮。” 这类对话不长,却能看出两人的相处方式。陈赓用轻松的话缓和紧张气氛,周希汉则把注意力放在战果和装备上。表面性格不同,军事判断却能够相互信任。 解放战争中,周希汉长期在陈赓麾下作战。面对胡宗南部队的进攻,他多次承担关键任务。淮海战役期间,陈赓把部队交给他指挥,周希汉参与了围歼黄维兵团的作战。大兵团作战不同于局部突击,既要看准突破口,也要处理协同、补给和后续压迫,他在这些方面表现出了成熟的指挥能力。 1955年,周希汉被授予中将军衔。此后,他转入海军工作,担任海军参谋长等职务,把陆军作战中形成的组织和指挥经验,带入人民海军建设之中。对于一个从鄂豫皖根据地走出来的将领来说,这又是一次新的考验。 周希汉一生并非没有棱角。他说话直,脾气急,有时显得傲气,但这种性格背后,是对军情负责、对命令慎重的态度。徐向前多次保护他,陈赓长期信任他,许世友等将领也与他保持深厚情谊。战场上的真本事,往往就是在一次次险局和硬仗中留下来的。 特别